在英國學校的課堂上,歐美學生可以亢奮地爭論著老師拋出的問題,但部分亞洲學生只有羨慕的份兒;除了自信心不足,教授們五花八門的口音也是我們的攔路虎。
上課這件事情,作為一個當了十幾年學生的我來說,本來再平常不過,但是,來到英國學校的課堂,我著實煎熬了一段時間。
毫不夸張地說,開學前幾個月,每次上課對我來說都是極大的挑戰(zhàn),并且時常生出一種莫名的“窘迫”之感。
隨意的課堂讓我們局促緊張
教室里,學生們將課桌圍成一個長方形,每一位同學都能夠面對面交流,保證學生有足夠的參與感。
教授們也各有特點,或和藹可親、或風度翩翩、或幽默風趣,他們在學生們的包圍中走來走去,或者一屁股坐在旁邊的桌子上,遇到活潑點的,把腳丫子直接蹺到桌子上也不稀奇。
他們基本不會西裝革履地來上課,一件略舊的連帽衫加一雙萬年不變的Converse就是標配。
一般來說,課堂分為lecture和seminar(tutorial)這兩部分,lecture側(cè)重教授的演講,seminar側(cè)重學生的觀點表達,有的老師干脆把這兩部分混雜在一起。
對于習慣了lecture模式下乖乖聽老師講課做筆記的我來說,seminar簡直就是噩夢。
每每聽到教授拖著長音問到“Anybody else?Say something”并且目光掃視全場的時候,我就不由得緊張;更加要命的是,一堂兩個小時的課,lecture的時間最多占一半,甚至有時只有10~20分鐘—你會發(fā)現(xiàn)老師的講義并不是最重要的部分,學生們的互動和討論才是重點。
每到seminar時間,就到了同學們顯身手的時候了,教授會把教室里二十幾個人分成五六個小組,并拋出一個問題讓大家組內(nèi)討論,討論完成后再在課堂上進行公開討論。
課堂上演“各色饃饃角逐戰(zhàn)”
教室里有各種不同膚色的學生,每當這時我都會想起路遙先生《平凡的世界》里縣高中食堂里的各種饃饃,白面饃饃、玉米面饃饃和黑面饃饃……
作為眾多饃饃里為數(shù)不多的玉米面饃饃,要努力做到的第一件事情,就是努力聽懂白面饃饃和黑面饃饃們在說什么,然后就可以在萬年不變的“今天天氣怎樣”等話題中開啟寒暄模式了。
觀察了大半年,我默默地將各色饃饃們分成各種類型。
亞洲學生:呆萌型
我有一個在謝菲爾德大學的好朋友,她告訴我,在她所在的會計專業(yè)班里,中國人占到了80%以上,上課的時候,除去幾個表達欲很強的外國人之外,剩下的中國學生大都比較沉默,教授拋出的問題,常常遭到冷遇。
亞洲學生的“呆萌”在某種程度上更像是一種不知所措。
同班的亞洲小伙伴不止一次跟我說,對于課堂上的討論話題,并不是一點想法都沒有,只是總覺得自己不能夠完整清晰地表達出來。尤其是作為官方語言非英語的學生來講,從聽不懂到聽得懂一大半,從無話可說到參與討論,每一步都不是那么容易的。
當然,同屬于玉米面饃饃的香港學生卻是亞洲學生中的另類,他們大多是冷靜且有自己的獨特見解。他們喜歡和歐美國家的學生打交道,愛說英語,英語水平也普遍高于其他亞洲學生。
歐美學生:亢奮話癆型
一堂課中掌握話語主動權(quán)的永遠是歐美國家的學生,他們勇敢、開放,表達從容、流利,發(fā)言天馬行空,且敢于和教授做辯論。
上周,我們課堂的主題是歐盟的統(tǒng)一化市場和歐盟管理的相關(guān)問題,課堂重點是經(jīng)濟手段的調(diào)控,但歐美學生們不顧老師的一再提醒,一直就歐盟國家成員政治地位不平等、待遇差別大等問題糾纏爭論,有時甚至還需要教授打斷,才能保證課程繼續(xù)進行,西方學生的話語權(quán)意識可見一斑。
非拉學生: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型
來自非洲和拉丁美洲的學生在課堂上并不是很活躍。
但是,遇到世界貧富差距、全球衛(wèi)生健康這類問題的時候,他們會格外關(guān)心,往往能給出客觀、深刻的見解。
比如,在討論“艾滋病在非洲國家蔓延”這一主題的時候,班里的非洲妹子從非洲國家女性的社會地位、教育水平和生活際遇等方面做了詳細介紹,從而提出了“女性社會地位低下對艾滋病傳播的明顯影響”這一結(jié)論,得到了同學們的贊許。
“玉米面饃饃”并不是最努力的
不同地域的學生差別之所以這么大,無外乎兩個因素:語言和自信程度。
亞洲學生在非母語環(huán)境產(chǎn)生的窘迫感是很明顯的,語言方面的劣勢讓他們不敢表達、羞于表達。
另外,教授們的五花八門的口音也是一件令人頭疼的事。除去語言因素,更重要的是不同教育環(huán)境熏陶出的自信程度。
我曾向一位任課教授坦白我在交流方面的壓力以及學習方面的困難,她人很nice,對我說道:“不要怕說錯,事實上我認為許多學生的發(fā)言并不都是正確或有意義的,但是我們要尊重每個人說話的權(quán)利。”
教授們追求的不是統(tǒng)一的標準化答案,也不是學生們的一致認同,而是critical analysis,也就是善于批判的創(chuàng)造性思維。
除此之外,必須承認,中國學生并不是最努力的群體,外國人愛玩,但是,他們也愛學習,他們利用大部分的課余時間獲取信息和知識,每周的閱讀任務能完成一大半,一個在倫敦政治經(jīng)濟學院上學的小伙伴就親眼見過外國妹子把所有的論文打印出來,然后在上面密密麻麻地用不同顏色做的標注,看得人膽戰(zhàn)心驚。
有的學生會將老師講的內(nèi)容進行錄音,回去后反復聽,還有的學生寫essay前要打N遍草稿給老師修改。學習的勁頭足以讓“下了課就萬事大吉”的亞洲學生自慚形穢。
